6月25日晚,德国汉诺威孔子学院主办的“Stiller Stil静谧风雅-中国琴歌音乐会”在德国下萨克森州州立博物馆悠悠奏响。中国青年女高音歌唱家、南熏琴歌乐团艺术家何怡轻抚古琴,动情吟唱。观众们静静聆听,陶醉其中。

音乐会结束后,有观众与何怡进行互动交流,还有观众给孔院写来感谢信。从事艺术家经纪的Blust在邮件中说,“感谢你们举办了这场音乐会,这是我很长时间以来听过的最好的东西。”一些在德华人也对活动给予肯定,一名90后观众说,“我原以为古琴节奏缓慢,不太合我口味,但是听下来之后发现是那么舒服、那么好。”

音乐会结束后,汉诺威孔院志愿者陈希凯对何怡进行了简短的采访,以期了解更多音乐会背后的文化思考。
陈希凯:您是如何开始琴歌艺术的研究和传播的?
何怡:这个缘起在十二年前,我当时很喜欢古琴,然后就开始学,有一个朋友正好是古琴专业的,她就教我。唱琴歌不多,弹琴曲多,我当时用声乐的方法唱琴歌,感觉融不进去,所以没有进行下去。后来毕业了到美国巡演,在国外住了很久,接触了很多西方的音乐家和观众,还有做音乐理论的音乐学家,就发现他们对中国音乐还是很有期待的,也很愿意了解,但他们了解的比较浅层。比如观众,他们了解的就是《茉莉花》诸如此类的。如果真是做学问的,他们真往下挖,挖到了原生态也是很好的,但我觉得不能代表全面的中国,它只能代表中国比较接近乡土的部分。他们能去到很偏远的山区,看得出他们对中国音乐是很认真地在挖掘。但是我觉得那些远离山野但更有哲学意义的音乐就很缺失,他们也挖不着,因为现在本来中国做这种音乐的人很少;如果把它再和西方进行交流,(这种人)更少。我看到这个缺口,又想起喜欢古琴那会儿唱的那些琴歌。我觉得这些琴歌最能代表中国文人阶层,在这方面如果能做的话很有意义,所以我就尝试了。大概三年多以前,我就开始做这个事情,一开始遇到的困难比较大。首先对于我自身来说,算是开始了一种新的音乐形式,它没有前人留下来的音像资料以供参考,只有书写资料,只能靠着古书里的描述去揣度和想象当时的琴歌大概是什么样子。即便我现在唱了大概三四年了,我也不知道古人到底是怎么样的,但是我希望我的演唱,能让人联想到古人。我希望自己能有一种古人的风范和气质,能影响到听众,那就够了。
陈希凯:您个人觉得是如何处理中国传统与现代、中国与西方艺术音乐的关系的?
何怡:这个问题正好和刚刚说的那个话题连起来顺着说。我是现代人,虽然我借鉴了很多包括昆曲、吟诵等很多古人的那些音乐元素进来,来丰满这个琴歌艺术,但实际上已经融入了我自己的理解,和现代人的审美观念;它已经不能算一个完全的传统音乐了。它并不是像昆曲那种六百年来一直师父教徒弟,世世代代口传心授能够保存到现在,它可能是一个活化石。而琴歌不是,它有断层,所以实际上已经算一个传统与现代的融合物。在我看来,这个琴歌音乐只要能够让现代观众体验到那种文人的感觉,就是成功。这是在我的理解里中国音乐领域传统与现代的关系,然后我们来谈中国和西方艺术音乐的关系。我觉得中国和西方的音乐我会经常做比较,就比如昨天音乐会我把它们放到一起,一个是它们有很多共通之处,都是比较雅的,而且欣赏的人和演唱的阶层也是差不多的。西方的艺术歌曲是文人和贵族阶级来欣赏,琴歌也一样,也是文人阶层来演唱和欣赏,这个底蕴是一样的。所以他们的表达方式也有相似之处,都是比较克制,而且它们的词都是非常美的,都是诗词。但是中西方艺术音乐也有不一样的地方,中国的音乐讲究线条和旋律,然后在旋律之间生出很多韵来,西方的音乐注重发展和解决,它有一个从协和到不协和、从不协和再到协和(注:音乐术语“协和音程”与“不协和音程”,可以理解为“和谐”与“不和谐”)的反复转换,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一种音乐的波浪,然后推动音乐一直往前走。但中国音乐不是这样,中国音乐就好像一杯茶你喝进去了,慢慢蕴出很多味道,是平滑的。我认为,西方音乐是矛盾的生出和解决的过程,虽然不一定完全如此,但这是其中的一个特性。所以,你欣赏中国音乐和欣赏西方音乐两个审美经验是不同的。
陈希凯:面对中国观众与面对外国观众有什么不同,若有不同,面对外国观众表演时候您是如何处理的?
何怡:其实在我来欧洲巡演之前,我就很担心他们听不懂。他们在这方面的审美经验不足,词也听不懂,只能靠翻译介绍一下;所以,我只能尽可能多在解说词部分引导一些。另外,我很忐忑,怕他们会不接受。但实际上他们接受得很好,因为即便在中国,一般的观众接受起来也是有一点点距离的。毕竟是古诗词,又是古琴,都是比较古朴的东西,现代人太着急了,这种很慢的东西接受起来有一定的困难。现在演完了我觉得,其实中国观众和外国观众没什么太大差别,而且也没有出现外国观众理解不了的情况。这几场下来,每次演完都有当地的外国观众跟我来分享他们的感受,他们一直在说自己被触动了、被打动了,虽然他们不明白歌词是什么,但是他们大概能明白一个意境,因为毕竟有一个当地语言的解说作为铺垫,所以我觉得他们没有什么障碍。至于我做了什么调整,在给外国观众表演的时候,在曲目安排上就尽可能反差大一点。比如说《太古引》比较沧桑,《陋室铭》是男人的情怀,还有些是偏女性的情怀,比如《秋风词》是比较幽怨的,《黄莺吟》音区比较高、比较甜美,这些我都把它们岔开。毕竟一个曲目内部虽然也有起承转合,但是没有那么大的冲突,所以交错安排一下,让曲目之间尽肯能产生更大的反差。
(根据采访录音记录整理,部分文字有删节。)
信息来源
[!--allfrom--]| 汉诺威孔子学院举办“静谧风雅-中国琴歌音乐会” | |
|---|---|
| 案例编号:5855 | |
| 洲:[!--zhou--] | 国家:[!--guojia--] |
| 分类:文化活动 | |
| 上传时间:2015-07-03 09:10:52 | |
| 分享者:root | |